第86章 婚禮 傅思白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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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的地點是一家古堡莊園, 不知道是請的人少,還是他來得過早,總之傅思白除了看見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, 沒看見一個來賓。
“您來了?”侍應生沖傅思白微笑,“金先生想見見您。”
他禮貌性地半彎腰給傅思白指路。
侍應生态度熱切,仿佛他是很重要的來賓。
傅思白反倒有點不适應, “不是上午八點開始, 我來早了嗎?”
“或許是工作人員寫錯了時間, 婚禮九點才開始,不過早點來并不是壞事, 我想金先生應該有話跟您說。”
在劇組的幾個月裏,他和金月容甚至比不上工作人員關系親密, 更別說他們現在都沒有個正式的聯系方式。
看侍應生的态度,好像他們是多麽要好的關系。
到了門口, 面前是一對沉重的實木拱門,侍應生停在門口, “金先生就在裏面,我在門口, 有什麽需要随時叫我。”
“不用了, 你去忙吧。”
二樓的陽臺, 視線更為開闊,傅思白注意到古堡四周都安排了人嚴格巡查, 進出門更為嚴密, 入口處的牆上冒着紅光的應該是探測儀, 避免有人帶入危險物品。
不難看出,顧遠對這場婚禮的重視。
時間久遠的古堡總有些陳舊老态,可經過四處的鮮花裝點, 這座古堡宛若在童話裏翻開,奇幻昳麗。
日光透過五彩琉璃拱窗,暈出斑斓光暈,微風吹過,地上的紅毯落了一片粉白花瓣。
現下已經深秋,光是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都得砸下不小的費用。
顧遠真打算傾家蕩産啊。
實木拱門比他想象的更容易推開,窗前輕紗吹動,傅思白看見一件華麗的白色男士禮服。
鑽石與刺繡鑲嵌其上,像是展開的翅膀,又像是飄落的葉,工藝複雜,設計精巧。
“漂亮嗎?”金月容撫摸着那件懸挂的禮服問他。
“當然好看。”
傅思白本想誇贊幾句很襯你的話,但突然發現這件禮服在金月容身上有點不合身,袖口、褲腿明顯長了一截。
心裏微妙的怪異很快被金月容的哭泣聲打破。
“我真的等這一天很久了,多想穿上婚服和喜歡的人結婚。”
傅思白不知道原來有人結婚還能哭出來,如願以償難道不應該開心?
可金月容的模樣實在不像喜極而泣。
“你手上是什麽?”
金月容注意到他手裏的東西,傅思白打開手提盒,是一只手表和一只镯子。
“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,不是什麽貴重物品。”
話雖如此,可金月容不是不識貨,這兩樣都是幾十萬的東西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金月容想在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,“你為什麽對前男友的現男友還能如此大方?顧遠跟我結婚,你就一點不生氣?”
這算在乎,還是不在乎呢?
傅思白說了句連自己都不怎麽相信的話,“難道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?當然,他能遇到喜歡的人我也會衷心祝福他。”
“好大方啊。”金月容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,一張溫柔的面容被報複欲扭曲,“看來顧遠也沒比我好受多少。”
詭異的違和感觸動傅思白的神經,金月容靠近時,傅思白下意識退後一步,卻被金月容捧起臉,一根根手指描繪着他的五官,他從金月容眼裏看到了某種癡迷,一種近乎取而代之的欲望。
傅思白汗毛豎起,竟然忘了第一時間掙脫。
事情發展或許過于詭谲,以至于傅思白無法提前防備,被一張手帕突然蓋住口鼻。
*
眼前白光刺眼,游離的魂魄似乎才回到軀殼,耳邊似乎飄過了奏樂聲、歡呼聲,空中花瓣飄灑,神父幽遠的聲音在耳邊哼吟。
“我将違背我的本能,忤逆我的天性,克服我的怯懦,去愛你,任何人都不能将我們分開,哪怕是時間。”
一枚幽綠神秘的寶石戒指套進無名指,有人問他:
“你是否願意,如你的丈夫一樣接受彼此的愛意?”
傅思白終于從朦胧的白光中看清,這是婚禮現場,而給他戴戒指的人正是顧遠。
滿堂賓客望着他們,眼裏盛着祝福的笑意。
太不對勁了。
他在人群裏看到了熟悉的人,張悅和李昀,李昀神情複雜,看起來比他還要不可置信。要不是身邊有侍應生攔着,看起來就要沖上來阻止這場鬧劇。
傅思白察覺到顧遠的眼神變了,嘴唇剛動便被顧遠的吻奪去聲音。
“他願意。”
顧遠替他完成了最後的回答。
*
作為婚禮的主角,新郎官卻許久沒有出現在婚宴上,工作人員帶着樂隊繼續這場晚宴。
城堡二樓,傅思白站在落地鏡前,不久前那件不合金月容尺寸的禮服完美地貼合在他身上。
摸到指尖那枚翠綠的寶石戒指,傅思白依舊神情恍惚,以為還在夢裏沒醒。
“金月容呢?”
顧遠從背後摟住他,“他是我找的職業演員,我已經給了足夠的報酬,戲演完了當然該退場了。”
顧遠拿出那份結婚申請書,上面赫然簽着傅思白幾個大字。
字跡是傅思白親手書寫無疑。
“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合法伴侶。”
傅思白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,“我什麽時候——”
他想起金月容的那塊手帕,也想起了顧遠對盧文利曾經用過的手段。
他早想到會有被顧遠催眠的可能性。
可是,來的還是太突然了。
即使有防備,也無法預料。
顧遠臉上挨了響亮的一巴掌,可他仍舊笑着,“我不計較你算計我多少次,我只算計你這一回,你想還恩,沒什麽比這更實在。”
傅思白将無名指的戒指取下,“法律可沒有規定結了不許離。”
“你可以試試傅思白,沒了我這個監管人的權限你連帝星都出不去。”
今天是大好日子,顧遠原本沒打算撕破臉皮,可傅思白說的話,實在讓他惱火。
結婚當天就離婚,絕不可能!傅思白想都別想!
戒指砸到了顧遠身上,“我讨厭別人威脅我,大不了喪偶式婚姻。”
傅思白推門出去,原本輕易就能推開的石門變得千斤之重,勉強打開一道縫隙又被身後的手合上。
“你真要這麽狠心嗎?哪怕陪我最後幾年時光都不肯。”
一滴滾燙的東西落到了手上,傅思白看了眼,從顧遠的臂彎下轉身,他還沒從顧遠的那句話裏反應過來。
“什麽意思?”
顧遠是個很少落淚的人,最起碼在傅思白記憶裏從沒見過他哭,他不自覺在顧遠的那雙眼裏愣住。
“顧家像我這樣的基因病患者從來沒有人活過四十歲,對我而言,或許時間只剩下幾年,就幾年而言,你還要吝啬嗎?”
“不可能!李光風說了已經為你研制出了解藥,你會像正常人一樣活着。”
傅思白記得李光風确切地告訴過他,李光風沒必要對他說謊。
“解藥,哈哈哈”
他看見顧遠拿出一個瓶子,一個已經完全空掉的瓶子,在顧遠手裏捏得破碎。
“李光風失敗了,根本沒有解藥。”
顧遠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居然噴出一口血來,血跡在白色的禮服上暈染開。
太刺眼了。
傅思白幾乎窒息。
房門被敲了兩下,李光風推門進來,給顧遠遞過幾個藥片。
“我想你需要鎮定一會兒。”
他看向傅思白那雙急于求證的眼睛,嘆了聲:“抱歉,我只是不想讓顧遠的事情乾擾到你,當時我想就幾年時間,或許到時候你們分手了也不一定。”
傅思白一時間無法思考,顧遠會死是他從未設想過的問題。
他有過太多的身不由己,才知道自由的彌足珍貴。他不希望後半生再有太多的動蕩,更不知道如何接受一份過于激蕩的感情。
他不喜歡未知且無法掌控的事,只覺得顧遠是個麻煩,可這個麻煩徹底消失的話,心裏居然沒有一點如釋重負。
心口的抽痛比大腦更明确地告訴傅思白,他不想顧遠死。
*
邊境的a市更早入冬,巴掌大的雪花落入樹林聲響窸窸窣窣,極速行駛的雪橇滑起一片雪浪,雪橇上兩個人緊緊相擁。
“抓緊了,滑過斜坡就是目的地。”
領頭的幾頭馴鹿帶着兩人滑過整片雪場穩穩到達目的地,傅思白意猶未盡,興奮的想要呼喊。
顧遠脫下手套捂了會兒他凍紅的鼻子,“今天你不能玩了,免得感冒。”
旁邊的攤位煙霧缭繞,顧遠點了杯熱飲放他手裏,“用這個捂手。”
傅思白嘗了一口,味道甜滋滋的,看着顧遠通紅的耳朵,舉起杯子,“你要不要喝?”
顧遠剛笑了下,就看傅思白把杯子又收了回去,“你的身體能吃這些垃圾食品嗎?”
上次咳血之後,顧遠面色蒼白如紙,足足在icu住了一周才脫離危險。
顧遠伸過頭在他手裏喝了一口,“李光風給我開了藥,最近我的身體已經很穩定了。”
末了,補充一句:“你難道不清楚?”
傅思白可太清楚了,甚至懷疑顧遠上床之前偷偷磕藥了,明明下床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,到了床上就突然生龍活虎晝夜不休。
“就算情況穩定,你也不能太過放縱。”
上次被顧遠哄着胡鬧了一天,後知後覺驚出一身汗,他真怕顧遠突然死在床上。
“好,不會再有下一次。”
顧遠把他身上落下的雪拍掉,帶着他到廣場上看煙花。
傅思白捧着熱飲,看着面前噼裏啪啦的火樹銀花,顧遠挨得很近,火花映在他的眼睛裏格外亮。
“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敢确認,現在終于有了答案。”
傅思白好奇地問:“是什麽?”
傅思白盯着顧遠的唇,顧遠怕他聽不見,扯着嗓子大聲說:
“傅思白,你絕對愛我!!!!!”
火花熄滅,煙花放完,顧遠那一嗓子格外嘹亮,整個廣場都有他的回聲。
不過片刻,又多了幾聲促狹的笑。
傅思白倏地紅了臉,“知道了,這麽大聲做什麽!”
兩人灰溜溜地離開廣場,顧遠才沒覺得不好意思,是傅思白拉着他落荒而逃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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